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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

NNDN,LZ豁出去了,拼命赚米,争取2年之内,也能这样悠哉游哉地出去晃荡个1、2年,把横断山区全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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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2)·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0日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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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负多吉的盛情,我们喝了两碗他熬的酥油茶,才回到驻地。心里沉甸甸的,可又说不清堵在哪里。
“采的这些东西都不错,可这一家在这里不典型。”晓波心事重重地说,“真要做一条新闻,明天下山还得到村子里去寻访,找那些生活受影响的原住民。县里的意见也要听。”
“你们总喜欢把问题搞这么复杂!”央视编导老董见我们发愁,挺着丈八蛇矛冲过来解围。“千万不要把这个事情,理解成当地政府和村民之间因补偿问题而发生的纠纷。否则你调查三天也调查不清楚。”
姜果然是老的辣。老董深谙“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道理,以我们这么重的科考负担,陷在补偿争端里,一时半会儿肯定难以脱身。如果能够四两拨千斤一招制敌,效果自然一样。
“那您说说,这事到底谁在理?修索道到底对不对?如果说损害村民的利益事小,那么它到底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问题回到了我出发前向张百平的第一个提问:从生态和环境的角度讲,修索道究竟是保护还是破坏?
“我们把问题再细化:是村民每天牵着马帮、带领一众游客在森林里穿行对环境的影响大呢?还是修建索道对环境的影响大?专家们能不能给出定量的数据?”我问张百平。
张百平认为,修索道肯定破坏环境,尤其是破坏景观的原始性,“修索道总得建水泥墩吧?总得建缆车站吧?总得拉缆车轨道吧?”但要一下子拿出定量的分析,存在一定难度。老董则认为修索道是保护环境的,“索道减少游客对景观的践踏,而且大家都从索道上看风景,就不会觉得它破坏景观嘛。你到国外去看看,很多地方都是修索道的。”
问题有点僵在那儿了。
徐柯健是搞旅游地理的,对索道问题有自己的研究。“索道这个事,国内分为‘保护派’和‘发展派’,前者以北大的谢凝高教授为代表,坚决反对修建索道,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而后者认为在一些地方修索道,有利于让更多的人比如体弱者平等地欣赏风景,而且对生态的影响可以减低。”
徐柯健让我们去找些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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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对世界遗产构成严重威胁》
北京大学世界遗产研究中心主任 谢凝高

  1982年,中国建立了国家风景名胜区体系(即国家公园),开创名山风景发展史上的新纪元。但同时,在商品经济冲击下,风景区遭到有史以来的最大破坏,滥建索道就是其中一例。经过我十几年的观察体验和对比国外国家的法规,深感索道对世界遗产的严重危害。主要有:

  破坏地形 如泰山索道仅月观峰一站就炸掉月观峰峰面1/3,破坏1.9万平方米,远在10-20公里以外都能清晰看到这片山峰的破败景象。如此施工,造成了泰山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破坏,破坏了岱顶地形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破坏植被与生态 沿索道线的地面,要砍伐宽约20米的森林植被带,要占大片土地做站场,为此还要有公路接通下站,毁掉大批树木,大量原生植被将无法恢复。

  破坏景观的自然美 由于架空索道强加于自然景观之上的不协调性,成为山水审美中的刺眼物和视觉污染物。游览名山风景的主要目的是求美、求知、求真,健康身心。世界遗产和国家风景区好比世界级和国家级最高学府,游览遗产地的最大参与就是徒步揽胜,这是对遗产科学、美学和历史文化价值的利用。修索道已损害了遗产的价值。

 加剧人流在山顶集中 缆车主为多获利总是千方百计招徕游客,这就导致容量有限的山顶人满为患,进而诱使商家开店设铺,山顶成了污染源,危及全山,根本改变了遗产原貌,改变了遗产的性质。

 不符合旅游的基本要求 当地有关部门不去投资改变对外交通建设,完善区外的旅游服务基地,却在风景区的核心区,以破坏遗产为代价,大搞快速交通以牟利。使得原来游泰山要2到3天,现在变成1到半天,结果索道公司得了利,整个地区失大利。

 与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背道而驰 世界保护自然文化遗产战略的宗旨是保存和保护遗产的原作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世代传承,永续利用。而以牟利为目的的索道等经济开发工程,都是与自然文化遗产的社会公益性质及精神文化功能相矛盾的。

  修索道明明是毁景图利,却要编造理由,强行上马。泰山修索道的理由是“治虫、灭火和发展经济”;黄山建索道则是“改变‘山上游,山上住’为‘山上游,山下住’”,但现在3条索道都已建成了,山上不仅没有减少床位,反而增加了不少星级宾馆和大酒店、职工宿舍、各种商店,北海快成山城了,景观遭到破坏;八达岭长城修索道理由是“孕妇和残疾人上不去”,我们调查游人登山游览情况表明,一天步行上下泰山的有6岁的女孩子,有65岁的肺病患者,有80多岁的香客。
比较国外来看,美国国家公园不准修索道,由于自然景观保护得好,吸引大量国内外游客,其中有5座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峰,年游人量都在200万人次以上。日本富士山,海拔3776米,比泰山高1倍多,公路修到海拔2000多米,以上不准建索道,也不准修像泰山样的台阶式的登道,只是樵夫式的步行道,年游人量200多万人次,在登山年龄纪录中,最大的一位是90岁的妇女。他们难道没有钱修索道吗?他们没有老人吗?
 索道及其他商业性的游乐设施的出路,应选择风景区和世界遗产地以外适当地区,开发一些大众化的野外游乐区,以满足青年人对机械游乐设施的兴趣。还有许多山区城镇交通也需要索道。索道是有前途的,但千万不能建错地方,破坏大自然。

《风景名胜区旅游索道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泰山旅游索道股份有限公司 蒋宁

  自1979年以来,中国旅游客运索道从无到有,迅速发展至目前的近300条,全国绝大多数风景名胜区都建有或正在修建索道,为促进景区内交通运输现代化和旅游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我认为,架空索道主要具有如下特点:一是对自然地形适应性强,爬坡能力大;二是两端站运距最短,可以大节省游客行程时间;三是受气候条件影响较小;四是可按实际地形随坡就势架设,无需修筑桥梁、涵洞,不需开挖大量土石方,对地形、地貌及自然环境的破坏小;索道一般采用电力驱动,没有“三废”的排放以及噪音污染,适于风景名胜区对环保的要求。
 从上述索道的特点我们可以看出,比起汽车公路和步行盘道,索道具有明显的优点,对环境的破坏程度实际要小得多,而并不是如有些反对者所说,风景名胜区内修建索道会破坏景区内植被和地貌,进而影响到景区的生态平衡。
 正如专家所说,泰山从来不是一座单纯的山,其本身就是一部连续的历史画卷,记载着几千年绵延流传的文化。泰山景区内的交通,古时只有靠斧凿肩扛修起的断断续续的古盘道,经过不同时期的修建后,才逐渐形成目前从山下到山顶总共6676级阶梯的壮观景象,现在又开通了汽车公路、索道,从可以看出人类文明发展的历程。不让现代文明染指泰山的思想不仅会把泰山文化僵化于以往,同时是对现代文明的贬低。
游客在旅游停留时间缩短是目前出现的一个较为普遍现象,这主要是由于人们生活节奏加快,以及交通便捷程度提高所致。为使游客停留时间增加,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通过向游客提供更加丰富的旅游产品和优质服务来实现,而不应由于交通不便使游客困在旅游地,违背游客意愿地延长其停留时间。另一方面,由于索道所起的代步作用,使原先相当一部分由于体力、时间限制不能上山游览观光的人们也来了。游客总人数的增加自然也促进旅游收入的增加。
 有专家说登山如读史,爬山的乐趣在于登,而且不能登山的只是少数人,但人们的情趣雅俗不同,能达到专家那样品味的只是少数人,而不应忽视大多数普通人的需要。
 当地有关部门当初决定修建索道最主要的考虑是解决高峰时期游客及景观的安全问题。而非反对者们所说为经济利益所驱动。泰山日出是泰山四大景观之一,泰山极顶观日出是当地旅游文化的核心部分,对相当一部分的游客来说看完日出就意味着返程的开始。这就造成蜂拥下山的人流与上山的人流相互拥堵,数小时不能疏散的局面。从中天门索道的营业统计来看,60%-65%的乘客是自上而下地乘坐索道,这充分说明了中天门索道在疏散岱顶游客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与中天门索道所起的安全保障作用相比,其经济效益完全是副产品。

圈子兜到这里,再清醒的脑袋也晕菜了。老董把手伸到帽子底下使劲地挠了两下,甩甩他的大下巴:“没这么麻烦,没这么麻烦。这事肯定有更清楚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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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3)·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0日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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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组的队员都已回来,围坐在冲古寺招待所的方桌上吃晚饭。徐柯健亲自下厨,另炒了三个菜,一定要大家尝尝湖南妹子的手艺。
老董还在琢磨他的索道问题。“我说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这么看?这个亚丁呢,现在是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自然环境这么优美,人文环境这么迷人,应该说具备成为世界遗产的潜力。世界遗产啊,当然就要尽量保护好它的现状,你修索道啊,建电瓶车道啊,哪怕是出于环境保护的考虑,对原生态的东西也是一种破坏。你政府费了这半天劲,没准人家到时候正因为这个不投你的票。旦增你看我这样讲有不有道理?”
对于地方政府官员的功利心,老董看来是了如指掌。他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利”的说法,对于一条三两分钟的新闻来说,的确是又清楚、又有力。
旦增点了支烟,脑子里想的是其他东西。“我看了这么多地方,什么东西最害人?就是政府跟商人勾结,打着各种保护或者开发的幌子,最终损害百姓的利益。”
旦增是WWF的高级政策咨询顾问,也是西藏自治区政府的高参。在他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西藏的人畜饮水工程。国家投资50万元建的工程点往往不到三个月就陷于瘫痪,而英国救助儿童基金会花5万元建的工程用了三年也没出问题。
“为什么?政府建的工程,工程人员夏天跑到高原上去,夏天当然到处都是水,有水就好,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铺管道、架飞渠。工程层层转包,到最后施工的人,也不知道是第三道还是第四道了,用的那个水管,质量差得很,夏天水压高容易胀爆,冬天温度低容易冻裂。就算没破,夏天一过水源没了,你到哪里哭出水了?再看那水泥礅子,这么老大,那是漂亮极了,上面红漆写着大字:“西藏人畜饮水工程”。可是老百姓呢,守着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照样没水吃。请施工队来修,一听报价能把人气死:50万!你要敢反映问题,对不起,人家把你找去:国家花了这么多投入,为的就是解决你们的生活困难,对你们多关心哪,你还敢不满意?这可是政治问题!小心犯政治错误!
“人家老外怎么做事?找水源的时候,亲自过来到处问,这个地方夏天有水,冬天有不有水?什么地方能保证长年四季的水源?用的水管,硬度和弹性都是在欧洲跟西藏气候条件近似的地方实验过很多年的,轻易不会出问题。更绝的是施工,不是从哪里随便招一个野鸡施工队,而是谁受益谁出工。在施工的过程中,就已经从当地百姓中挑选出人来进行了培训,出现这种情况这么办,出现那种情况那么办,今后的维护工作就交给他们来做。
“索道这件事,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政府真的是为当地百姓着想,就应该培训他们,牵马帮要保护环境,不牵马帮也要保护环境。索道建还是不建,有争论,这很正常,但有一点是不用争论的:既然开发了旅游,创造的财富应该进到百姓的腰包里,而不是落到少数领导和商人的腰包里,要提高百姓的素质,让他们继续跟这片世世代代哺育了他们的山水相亲、相融、相得。”
果然是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话干净利索,叫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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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寐·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1日之一)

11月11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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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十点,冲古寺准时熄灯。我摸回“宿舍”,发现自己原来打算睡的铺位已经不复存在。
13个人挤在一个窝棚里,分成两列打通铺。中央十台的小别本来作为唯一的女性,打算安顿在这里,后来大概觉得实在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我借着手电光往小别的铺位那边一看,还好,她的床空着,我就上那里凑合一夜算了。
既然有了安身之地,就不妨复杂一点,我摸出毛巾牙刷,重新回吃饭的地方刷牙洗脸。山里夜间的温度已经是零度以下,水瓢把上的油垢好像已经凝固了,摸上去不像下午那么腻乎,从汽油桶里舀出一勺水来,清除一路上饱经摧残的灰头土脸。
重新进屋,高先明老师半梦半醒地嘟囔:“关门,关门……”门鼻儿不知道被谁弄弯了,黑暗中怎么摁都摁不上,我暗自运气,使劲将它顺着一别,算是勉强别住了。
被子很厚,但摸着冰凉冰凉的,可能是潮气太重,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打开背包,拿出了原本答应全新移交给后续队员陈娟的睡袋。
也许是我太胖,也许是睡袋有点小,挤进去之后拉链拉了半天也不得法,只好拉到上臂处就停了手脚,因为旁边挤着得两个哥们都已入睡,把他们从梦里吵醒,有违冲古寺“出家”者的厚道。
可是他俩的被子都没有用,码在我的枕头上,这样我的铺位凭空短了一截,伸开双腿直往床下滑。实在不想拉开拉链出去折腾,就重新蜷住双脚,心想反正也就是一夜。
屋子里没有丝毫光亮。在这坟墓似的憋闷中大概躺了20分钟,浑身开始觉得别扭。空气似乎也越来越冷,后腰处就像裸露在旷野里,凉飕飕没有着落。又侧过身来仰面朝天,将后腰紧紧贴在床板上,可是没用,仍然是空荡荡地凉得难受。
没办法,只好将右手伸出睡袋,先扯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但睡袋很滑,毛毯翻了身,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再次出手扯了床被子盖上。天哪,那被子估计有十来斤重,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我以为是没有完全铺开,使劲用手拽了一把,好像倒是抖开了的,估计原来就有那么重。
陆陆续续地,各个角落都开始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敢情很多人都没有入睡。只有老高和陈拓那边有轻微的鼾声响起。这跑野外,白天再怎么吹牛都没用,晚上能睡踏实,才是最牛的标志。
迷迷糊糊打了十几个翻身,隐约觉得不那么冷了,身上的被子肯定已经早被翻掉,睡袋的拉链也已经大开,但没有了刚睡下时那种寒气逼人的味道。我依稀看到大学时同班的蒙古族同学,笑着在跟我打招呼。我问他这两年在哪里混,他依然像大学时考了好成绩还在装倒霉地向我诉苦:唉,县里说要修索道了,我的买卖干不成了,只好在城里买了五处宅子,等着升值。
我问都在哪里买的,他掰着手指头数:东四一套,建国门一套,西单一套……我飞起一脚:你狗日的原来发了大财!他扶着眼镜闪将过去,一脸得意的坏笑。再要起脚,旁边的兄弟嘟囔了一句什么。梦彻底醒了。
屋子里光线仍然很暗,对面通铺上,六个人隐约都已经坐起身来,陈拓和刘巧好像在找东西。我第一反应是快找相机,这才想起相机电池昨天充完电还没放进去,这会儿远水不解近渴,只有赶快找傻瓜机。摸出机器搂头一按,正在提裤子的肖文一阵怪叫。再看屏幕上,张百平同志瞪着几百度的近视眼呆若木鸡,那形象绝对属于百年一遇。
啊哈!想看科学家大梦初醒时弱智的一面吗?到野外来,到亚丁来,到冲古寺的窝棚里来,这里有最真切的原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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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1日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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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哇,下雪了!
雾气在山野里梦一样飘忽游荡,昨日的姹紫嫣红一夜之间全被雪花收编了去,色彩浓烈的油画顿时化作了一幅水墨丹青。
每个人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有人回过神来去取相机。最郁闷的要数高登义主席,他昨晚预约了马帮七点钟从这里出发,上珍珠海去拍仙乃日神山的晨光。现在倒好,六点五十了,一点晨光的影子都还没有看见。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青藏高原的首席气象预报员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这个世界正因有了这必然之外的诸多偶然,才更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眼下最关键的,是看会不会雪过天晴。我们要去的洛绒牛场离这里有8公里以上,如果雪不停地下,不仅路不好走,而且即便走到那里,也什么考察都不好开展。
“应该没问题。”高主席的自信看来没有受到影响。大家决定按计划上山。早饭是没有的,大伙儿掏出压缩饼干,就着昨晚灌的开水填肚子。
压缩饼干不像他们形容的那么难吃,很甜,有一股豆粉的香味。我吃完一块又吃了一块,正犹豫还吃不吃,《中国科学探险》杂志的韩旭提醒道:“一顿午餐也只能吃一块半。”我赶紧收手。
就在这吃早饭的功夫,东边的天际开始绽出一小片亮亮的云彩,这云彩逐渐扩散,山谷里顿时豁亮起来。
11月5日从木里出发,转了快一个星期,到今天才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们此刻离木里非常非常近。这冲古寺东面和南面的三座神山,也就是木里人津津乐道的三怙主圣山:仙乃日(6032米)、央迈勇(5958米)和夏诺多吉(5958米),它们是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和金刚手菩萨的道场圣地。
转山是朝拜神山最虔诚的方式。照藏传佛教的说法,转神山一圈,可洗清一生的罪孽;转十圈,可在五百轮回中免受下地狱之苦;转108圈即可今世成佛。藏传佛教和印度教的信徒们认为,在马年转山是最为吉利的,而磕等身长头则是最最虔诚的方式。有意思的是,藏传佛教和印度教转山是按顺时针方向,而苯教则是逆时针转。来自不同教派的信徒在转山时常常会迎头相遇。
在此地转山,分“小转”和“大转”,小转由冲古寺出发,经洛绒牛场绕仙乃日转一圈,全程20多公里,1天可以转完。大转由冲古寺出发,经新果牛场、巴悠牛场、娘榭、多吉冲等地围绕三座神山转一圈,当地人也得10天左右。香客们认为,转一次神山(大转)相当于念一亿遍“喔嘛呢叭咪哞”,可以洗清一生的罪孽;转三次神山能抵八条人命;转十圈可在五百轮回中免受下地狱之苦;转108圈可以今世成佛;而转15次仙乃日脚下的冲古寺也相当于念一亿遍嘛呢经的功德。
我们看来注定洗不清今世的罪孽了。雪后的8公里山路,在牵马的小姑娘看来不算难走,但对我们来说,一步一滑,非得三四个小时才能走完。因为下午就要下山,时间其实很紧。
一路上好几处都有“道路施工,游客小心”“施工地段,注意安全”的牌子,路边岩石上红油漆刷的测绘施工标志随处可见,看来电瓶车路是一定要修的了。再往前走,路边码放着几溜砍伐的树木,卓玛的丈夫铁白向我们唠叨:“这要是我们干的,肯定是死罪,可他们就敢干。”“他们”指管理局的施工人员。
我们五味杂陈地迎风走着,山风很古怪,在有的地段会突然大起来,吹得只穿了秋裤的我直打寒战。
这里的鸟儿不怕人,不时从树丛里飞到路上,拣拾游人掉落的食物残渣,人走得很近也不离开。松鼠也会下来凑热闹,不过好像胆子比鸟儿要小些,冰球一样地在路面上滑过来滑过去,轻悄悄没有一丝声响。
洛绒牛场的山坡上,还有牧民放牧时搭的窝棚,但现在据说不让牦牛上山了,加上是冬季,所以这些窝棚空在那里。进去一看,跟冲古寺的窝棚很像。早知道这样,昨晚可以睡到这里来,不用睡得像冲古寺那么挤。
站在牛场,东边是金刚菩萨,南边是文殊菩萨,云雾缭绕的,确实有一种神圣感。
亚丁景区管理局建起来后,这些菩萨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单位。可是那些神山的管理者们,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心存敬畏、常怀事圣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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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刹·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2日之一)

11月12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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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境内的著杰寺)

  从稻城县城出发,往桑堆乡方向走出二三十公里,半山腰上跳出一片宏伟的寺庙。阳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聚焦在白色的建筑群上,圣洁无瑕。我们匆匆忙忙从冲古寺赶下来,就是为了能拜会这著名的白教重镇――著杰寺。“著杰”,意为“巨龙盘踞”,相传已有900多年的历史。稻城是黄、白、红、花、黑五种藏传佛教流派均有香火留存的地域,著杰寺所属的白教,据说主要靠口传心授,弟子根据师父的口授进行修炼,不怎么依赖经文和书本,所以也叫“密宗”。
  事实上,据专家讲,藏传佛教中的红、黄、白、花四大流派,都属于密宗。
  所谓密宗,乃是与显宗对应而生的。密宗之所以为“密”,正如上面所说,是因为佛的密法不公开外传,全靠师徒口耳相授。而显宗之所以为“显”,意思是用佛心中的密意来点化凡夫俗子,这表达的过程,即为“显”。因此,显宗所说,以理论为主;密宗所说,以实践为主。更形象的比喻是,显宗在教室上课,而密宗则在实验室上课。
  车到路口,旦增老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焦急地传来:“截住山上下来的那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人是寺里的活佛!”
  直到最后,旦增老师也没有说明,他怎么知道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就是活佛,或许这也属于“密宗”的秘密吧。反正我们顺利地截住了活佛,毫不费力地就将他请回了著杰寺做导游。
  著杰寺看着离山下不远,真要走起来,盘来盘去的还真得费点事。所谓高僧大德的修行恐怕也是如此,看似平淡无奇,真要达到那样的境界,非下苦功不可。
  转过大约五六个弯道,车队停到了著杰寺的门口。阳光把空气照得金光四溢,天空蓝得直逼你的眼。透过寺门,一个小扎巴飞奔而来,眩光将他僧袍的轮廓融化在空气中,那么多宗教题材的世界名画,大概就是从这样的场面中脱胎而来。
  迈过寺门,我们就像跨进了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的画框。雄伟、堂皇、庄严、凝重,一大堆词儿在脑子里翻滚,你觉得哪个词拿来都可以用上,却又都那么微不足道,苍白单薄。
  老扎巴跟在队伍后面飞跑,手里拿着一大摞门票。活佛热情地向旦增表示,本来是每个人都要买门票的,但既然是考察,不是观光,就减免一些,40多个人买20张票就可以。老扎巴将所有的门票都掏出来,数来数去也只有18张了,我们就买下这18张票――倒也不是想省钱,只是将那两张本要买的门票视为佛的恩典。
  旦增介绍,带我们参观的活佛刚从印度回来,虽然年纪轻轻,已是得道的高僧。殿堂里,供奉的菩萨我只认得莲花生大师,那是“藏密”共同的师祖。菩萨的脚下是比菩萨更多的活佛,相框用黄纱盖着顶,前面贡着真苹果、塑料苹果、琉璃球、水晶饰品、猛兽雕塑等什物。再看照片,同一个人年龄从小到大有好几张,还有跟十世班禅的合影。墙壁上的唐卡,据说画了十多年才得以完成。活佛带我们到高僧们修行的密室,这里女性是不让涉足的,自然更不能照相。屋子里黑黢黢的,神龛里供奉的是护法神。佛龛上搭着不知多少条哈达,下面除了同样贡着水果、饰品之外,还有一大溜形状古怪的铜壶和银壶,没敢问里面到底装的是圣水还是仙丹。
  佛龛下面也有香客敬献的钱币,五元十元百元的人民币之外,还有港币和美金。一个僧人指着一张1000元的台币问张虎:“这大概值多少钱?”得到答案后又指着一美元说:“那这个呢?”这寺庙里僧侣众多,三五成群地坐在阳光下,神态安详,估计日子过得不像贡嘎朗吉林寺那样拮倨,但同样有生存的压力。活佛反复悄声向旦增老师解释,为什么刚才不能完全免除科考队的门票。出家人自有出家人的难处。
  后殿正在修。迎面一座佛塔,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晶莹闪亮,白灿灿晃眼。旁边的脚手架上,两个小工匠正在贴唐卡。活佛说,现在佛殿的装饰采用新工艺,唐卡是先画好了,再一条一条拼贴到墙面上去,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任何思想也好,理论也好,包括宗教,都是与时俱进的。当年将布鲁诺烧死在火刑柱上的罗马教廷,如今已经宣布与现代科学相容,甚至在300年后为伽利略平反。既然自认为普照众生,那么对于任何新生的事物,如果不能扼杀,就都要包容、理解,继而努力超越,否则便只有落后,只有萎缩,只有自掘坟墓。两个“凡是”是搞不得的,可惜我们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搞清这些道理。
  纵观人类思想前行的历史,总会有卫道士,也会有改革家。卫道士作为旧的体系稳定的基石,有他存在的价值;改革家作为新思想定型的设计师,同样有他存在的价值。站在改革家的角度批判卫道士,有点数典忘祖的味道;而站在卫道士的角度否定改革家,则要当心固步自封,错失了扑面而来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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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杰寺里的藏马鸡)

  “唧――唧唧唧――唧唧”,庭院里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将我从玄想中惊醒。“要看藏马鸡的快出来,藏马鸡来喽!”旦增老师在前面使劲张罗。
  “藏马鸡是什么?”无知的我从字音判断,以为“葬马机”是一种葬马的机器,还没等旦增解释,那白毛黑尾红眼眶的可爱精灵就已经成群结队,在老扎巴的引领下走进山门。这东西因为尾长,看起来体型比一般的家鸡要大,而体重估计不相上下。只见它们伸着嘴往老扎巴的手里啄青稞,一点都不怕人。
  肖文是琢磨鸡的老手,见到这个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藏马鸡(crossoptilon drouynii),也叫白马鸡、雪雉。我国特有珍禽,已列入世界濒危物种。在西藏南部和中部、青海南部、四川及云南部分山区均有分布。主要栖息于海拔3000米至雪线附近的针阔叶混杂林及灌丛中,喜在林间草地和林缘地带活动,常二三十只成群,秋冬季节更结成大群觅食和过夜。藏马鸡通体大部为白色、头部两侧红色,头顶生有致密黑色短绒状羽毛。耳羽呈簇状,白色,像两个短角向后延伸――有耳羽簇是马鸡类最显著的特点。它的体背部羽色略沾灰色,两翅呈灰褐色;尾特别长,有尾羽20-22枚,尾羽基部为灰色,向后渐渐变成紫铜色,及至末端则变成暗绿色和深蓝紫色,而呈现金属光泽。这种马鸡的中央一、二对尾羽大部分羽枝长而稍疏,状似马尾,故称马鸡。
  藏马鸡的食性非常有趣,幼马鸡食荤,以金龟子、金针虫、步行虫、蚂蚁、娱蚁、天牛等昆虫为主;也许受到佛家的感化,成年马鸡改吃素,以嫩枝叶、花蕾、果实、草籽、草根等为主,偶尔还会飞进农田,啄食青稞和小麦等农作物。
  老扎巴告诉肖文,当地人把藏马鸡当作神物,不会轻易伤害它。寺院外面成片的林子清净而茂密, 对藏马鸡很有吸引力。寺里本身喂有家鸡,喇嘛们吃饭的时候,除了家鸡膝边争食,树上的藏马鸡也会探头探脑,大家就也给它们一些彩头。久而久之,这里的藏马鸡越聚越多,冬天雪大、林中食物缺少时,坝子上大清早就会有数百只藏马鸡等待人们投撒青稞。过去,藏马鸡只与僧人亲近,近年旅游的人多了,游人时常投食,藏马鸡对外乡人也有了信任感。这不,肖文同志手里的青稞,它们照样喜欢。
  该走了。为显示尊重,我们决定将活佛送到大路上。木师傅驾车,九洲的两个小伙子陪同。行至半道,活佛掏出四颗药丸,送给三位同车者。两个年轻人像孙悟空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囫囵就把药丸咽下去了。木师傅也不敢怠慢,赶紧捡起药丸就吞将进去。
  活佛下车,我上车。我问木师傅,仙丹什么味道?老木咂巴咂巴嘴,伸伸舌头:“坏了,我怎么就没嚼嚼看是什么味道呢?”
  我乐:“幸亏没嚼,没准是人家活佛洗澡搓下的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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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 2006年12月11日

横断山域:在传统与现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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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康县城)

  214和318两条国道的开通,使“茶马古道”要冲芒康,成为滇藏和川藏线的交汇点。交通的重新兴起,让古道沿线地区悄然发生着新的变化——
  从云南的德钦县城到西藏芒康县,214公里的路程,过去马帮赶马要走上十多天,现在驱车只要十来个小时。
  交通的兴起,让芒康县城比过去多了宽阔的街道、旺盛的人气,正呈现出向现代城市标准靠齐的面貌。
  然而,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芒康更像是一个古老的驿站,成为连接城市的枢纽。就像许多来往过客们惯常称呼的,是一个可以用来休整的“台阶地”。

  传统劳作:延续千年的古老晒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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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盐井,保留着“茶马古道”上唯一的古老晒盐业。)

  盐井,是“茶马古道”在西藏的第一站,海拔3000米左右,紧依澜沧江。
  “盐井,因当地特产井盐而得名。在藏语里,盐井叫做‘察卡洛’,‘察’是指食盐,‘卡洛’是‘洞眼’的意思,翻成汉语即为‘盐井’。”说起“盐井”,研究地名学的武振华研究员了如指掌。
  虽然现在已改名为“纳西民族乡”,但人们还是习惯称这里为“盐井”。乡党委书记扎西达瓦告诉记者,这儿是西藏唯一的纳西族民族乡,全乡4千余人口中,有1159人为纳西族,“由于周围生活的都是藏族群众,这里的纳西族,住的是藏式碉房、吃的是酥油茶和糌粑,说的也是藏话,和丽江一带的纳西族已有很大区别。”
  在盐井,保留着“茶马古道”上唯一的古老晒盐业,目前仍处于原始的生产方式,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下,产量并不高。有趣的是,由于地质、土壤等的差异,以澜沧江为界,江东的盐田出产白盐,江西则为红盐。
  在附近的加达村,占堆村长说,他家在村子里至少生活了两百年,祖祖辈辈都是以晒盐为生,“据历史考证,唐朝以前,我们盐井就有晒盐的历史。有人在世界盐业史上查过,没有我们盐井的这种晒盐方式,它是独一无二的。”
  “盐井的晒盐方式非常原始,不仅表现在生产工具上,方式也是很原始的,纯属于天然的风干。”旦增伦珠研究员介绍到,澜沧江两岸卤水丰富,呈自然泉涌状而出,人们在泉眼处筑成一口口盐井,然后背取卤水到盐田自然晒干,水尽后便是粗盐;此后,将粗盐背回各家平坦的屋项进一步晾晒打理,就可等候盐商收购了,“在‘茶马古道’兴盛时期,这里的盐可以卖到丽江的木府土司、西藏甚至更远的地方。”
  汹涌澎湃的澜沧江边,两岸的斜坡上是一群群平房式的建筑。块状的盐田呈立体层状分布,每块面积在6到8平方米左右;盐田底面,碗口粗细的木桩林立,支撑着上端的盐田,木桩上,挂着小钟乳石般的结晶盐柱,雪白晶莹。
  一些藏族妇女身背大木桶,正用木质水桶把盐井的卤水背到自家的盐池中,再从盐池把卤水分送到每块盐田。周而往复,多的一天要背60多桶。“每次灌满卤水,两三天就能晒成固体状盐,每块盐田上能收十来公斤盐。”
  “晒盐的最好时候,在农历的三月份。这里晒的盐,头道盐最好,也最白;二道盐中有点土;三道盐就用来喂牲口了。”占堆告诉记者,加达村近200户人家中,大约有130多户有盐田,加起来全村共有1400块左右,每块盐田平均产量为600斤,每公斤一般卖1.6元左右,“虽然盐的质量不同价格就不同,但一年下来,每家每户也能有个8千块钱左右的收入。”

  现代变革:交通兴起带来古道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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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盐井和澜沧江)

  行走在层层叠叠、连绵数百米的盐田边,一些白色的塑料水管纵横交错,深入到各块盐田。有些盐田已经开始装上了抽水机,用抽水来取代传统的人工背水方式。
  澜沧江边,古驿道旁,新的变化正在发生。
  “2005年,我们吸引了5万多名国内外游客,实现旅游项目创收近500万元。”从重庆来芒康挂职的副县长喻宗华,对芒康的未来信心满怀,“我们县把今年确定为‘旅游发展年’,一直在努力发展旅游业。”
  在芒康县城购物,环保型纸袋取代了常见的塑料袋,商家告诉记者,“用塑料袋的话,一次要罚款200块钱。”发展旅游,保护好芒康现有的生态环境至关重要。
  在芒康县小昌都村,村民告诉记者,离村庄600多米的原始森林里,就可以看见滇金丝猴灵活的身影。每年春初夏末,经常可以在这里看见成群的滇金丝猴。林密树绿,松涛清泉,金丝猴自由自在地采果摘食,这就是芒康的红拉山滇金丝猴自然保护区。
  保护区位于南北走向的横断山区中部的芒康山,南接滇西北的云岭山脉,海拔在3500米到4500米之间,山高谷深的地形,使区内的原始森林保存比较完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芒康山一带的滇金丝猴数量,估计有2000多只;后来因为滥肆捕猎,到八十年代后期,已经减少到700只左右。1992年,这里被西藏列为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面积达1853平方公里。据初步统计,建立保护区以后,滇金丝猴的种群数量开始趋向稳定,并可能恢复到1000只以上。保护区内,还有苏门羚、林麝、岩羊、白腹锦鸡等其它珍贵动物。
  如今,很多在盐田附近长大的年轻人,告别了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背卤水、晒井盐的生产方式,开始走出大山,外出务工。而在芒康县城,藏式修饰的屋顶下,已经变成一排排整齐的汉式建筑。
  214和318两条国道的开通,给芒康县城带来了旺盛的人气,也带来了新的观念和发展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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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这里就是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在哪里?”从10月底到12月中旬,“中国香格里拉大型综合考察”6000公里的行程中,这样的问句始终在扑面而来的风景里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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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道口的路标不是答案)  

  标在地图上的“香格里拉”有两处。一个是县,在云南迪庆;一个是乡,在四川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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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脚下的高山草场)

可行进在滇、川、藏交界的横断山区,无论是仙乃日(6032米)、央迈勇(5958米)和夏诺多吉(5958米)三座神山脚下的高山草场,还是金沙江干旱河谷峭壁上的晶莹雾凇,抑或是澜沧江畔片片瑶台仙境般的红色盐田,处处都闪现着希尔顿笔下那片人间天堂的瑰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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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干旱河谷峭壁上的晶莹雾凇)

  “这里就是香格里拉!”不止一位当地居民这样自豪地向我们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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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江畔片片瑶台仙境般的红色盐田)

  这是一片领受着上苍厚爱的神奇土地,千百年来,气候和地形地貌的多样性孕育了生物的多样性,而生物的多样性又催生着文化的多样性。但是,当汽车的车轮驶过茶马古道,当水电站的大坝截住汹涌的江流,当现代科技的阳光穿透原始森林,当市场经济的浪潮漫过高原草甸,守护与落后、发展与破坏之间的尖锐矛盾,前所未有地摆在人们面前。 
  明天的此地还能否以香格里拉自誉?谁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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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琴瑟相和,天人共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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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著杰寺院墙外的树林里,到处都是世界濒危物种藏马鸡。喇嘛们吃饭的时候,它们常会探头探脑,不请自到。它们从喇嘛手里啄起青稞来,已是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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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不同民族与不同宗教信众之间的和谐相处,传统与现代的和谐共融,在大香格里拉地区显得如此自然。瞧,在芒康岗达寺,活佛讲经已经用上了麦克风和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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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断山域南段的科考日记:八千里路苦与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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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条件有了很大改善,科考仍然是一段艰辛的旅程。在亚丁冲古寺,13个科研人员挤在窝棚里的大通铺上,度过了一个奇寒彻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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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日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就是身强力壮的考察队员也不得不下车让同伴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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